峇里島與幽靈 / 她和她的對談以及我深愛的每個當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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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就跑了兩趟峇里島。上個月再訪峇里島,和我喜歡的人。沒有預做任何準備,既沒有既定的行程,也沒有想見的人。看見喜歡的餐廳就走進去,如果覺得不好吃就怪罪對方然後再互相笑一笑。

旅途中認識了兩個澳洲人,有趣的是他們兩人都叫Andrew。一個胖的,一個瘦的。個性都很好。一路聊天到告別。我們乘坐同一台巴士,準備去泛舟,司機是一名峇里島出生的印尼人,穿著綠色上衣,也是個個性很好的人。我和喜歡的她深感運氣極好。

泛舟並不如預期的刺激有趣,雙手臂因為過度緊張而顯得痠痛。痠痛像迴力球,在往後的幾天裡,就連拿起水杯都顯得顫抖。

瘦的Andrew是一名商人,從事與電腦相關行業,至於為什麼會在峇里島擁有兩座Villa,我並不清楚,只覺很酷,並且口頭上答應下回前來一定會到他的Villa投宿。在結束泛舟,回程的巴士上,瘦Andrew不停介紹各種好吃好玩的景點,我與她的第三頓晚餐就去了瘦Andrew推薦的餐廳用餐。很棒的氛圍,很棒的餐點,但價格不斐,我喝了兩杯Tequila。

 

風光明媚

黃金歲月

 

總是聽見有人對我說:妳現在正值人生中最好的時光!

 

是的!我正年輕,而且骨質向未疏鬆。

我很幸運

 

像某個長輩說:哎呀!命好的孩子!

我對椰子樹說:謝謝你

如果椰子樹是神明的話。

 

我數著機場地板上的磁磚

每每在旅行的初端我就在倒數離別的到來。

離別,總是讓我傷透了心。(而且不耐煩)

 

她說:反正妳又不喜歡我。

我說:哪有。

 

香檳的軟木塞差點擊中了我的左肩,掉落在床角,她說:殺人兇器。我們輪流把香檳喝完。

 

我們把行李攤開,兩個人都在需要東西時才在翻找。

從左邊,把衣物挪開,擺在右邊。找完右邊,再把衣物放回左邊,惡性循環。

 

房間裡的電線被我給絞壞了。整整一排,全部跳電。

一瞬間的火花,全死亡了。我們只留了幾張一塊美金在床頭旁。

 

說起小費這種事情,她是比誰都更慷慨的。她也承認自己的這種德行,一張一張的發,一張一張的更顯得自己高高在上,人人愛她。

 

用錢交朋友,非常迅速,而且效果十足。

 

有了美金,店員會對她微笑,替她包裝,提好行李箱。然後她會熄掉菸頭,回以微笑。

 

Thank you

Thank you

Thank you

 

店員們在巴士的後照鏡中,頻頻揮手。口袋裡裝著她給過的美金,來自桃園機場兌幣處。

 

我們在當地的旅行社接洽人是個留長髮的男子,扎著馬尾。雖然口氣很熱絡,卻總讓我感覺,其實他是個深怕麻煩的人。他打了電話過來,向我們報價,68塊美金,包車不包行程費用。

 

我們詢問那位穿著綠色上衣的印尼司機,他驚訝的回應太貴了,如果向他包車,他可以比旅行社更便宜。

 

多少?她問

48塊美金。他答

 

於是第三天,我們就包印尼司機的巴士一日遊。去了猴園,也騎了大象。

 

猴子們相當聰明,也相當狡猾。現實,而且動作迅速。

在出發前,我們分別買了一瓶礦泉水和綠茶。進了猴園,全軍覆沒。

 

猴子們展示牠們的暴力傾向,路過的人頻頻笑。

整個猴園充滿笑聲跟屎味。

 

這天早晨也去見了賴爺

因為電影《享受吧!一個人的旅行》而聲名大噪

(為何我每次拜訪峇里島總要跟這部電影扯上關係?)

 

賴爺操著濃厚的口音,個性溫和但稍微不老實的恍恍惚惚。

光是詢問我們從哪來的就問了不下八遍。

 

他只會說:妳很漂亮!妳很幸運!妳讓我快樂!

 

往後的幾日裡,我和她便學著賴爺的口音

像在唱歌,朗朗上口

 

you’re pretty…you’re lucky…you make me happy…

 

光是這三句話,花了我們約台幣一千三。

她說與其給賴爺,不如讓她來算,保證說到我滿意為止!

 

我要她列出我的十五個優點,她說不出來。倒是把缺點說得很快。

像極到超級市場的購物清單

 

牛奶

洋蔥

波菜

芋頭

紅蘿蔔

玉米罐頭

馬鈴薯

垃圾袋

沐浴乳

刮鬍泡

開瓶器

浴室磁磚清潔劑

香必飄補充瓶

四號電池

和一顆40W的燈泡

 

我有那麼糟嗎?我問。

她點點頭,接著回:除了紅蘿蔔不像我以外,其他也是我的個性。

 

忘了補充,我們同一天生日。

 

那妳會不會突然消失?我問。她否定。

因為知道我們是同一種人。她說。所以一定會講清楚。她再說。

 

之後我們躺在床上一起看《絕命終結站》第五集

只有印尼文字幕,我緩緩睡去。

 

翌日早晨被陌生的鈴聲叫醒,她還在睡。

飯店經理詢問早餐的內容,我們雞同鴨講。

她慢慢從床上爬起,揮了揮手,把電話接過去。

 

看見送來的早餐,她的桌上有炒麵讓我不是很開心。

妳自己說要跟昨天一樣的。她說。

我默默吃著和昨日一樣的蛋捲配咖啡。

 

接著我們聊起幽靈。

 

他們不會讓妳看見全部,像影子,黑黑的。她邊說邊吃著炒麵。

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?我問。

小時候就開始了,但越大就越看不到。

很可怕嗎?我繼續好奇。

當然可怕啊!但他們也不會傷害妳,如果遇到了,就跟她們說:對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!

他們吃東西嗎?

我怎麼知道!不過中元普渡的時候他們會出現,通常在快要結束的時候,但他們只是蹲在角落。

 

她接著說:

農曆七月的時候,會看到很多黑色的人影站在家家戶戶的大門前,面對大門,看著裡面。

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?但他們就是會那樣站著,或蹲著。所以平時,我都是離開家門走去大馬路上才攬計程車,但是農曆七月,我一定都會先在家裡叫好計程車,以便下樓時可以直接跳上車,假裝沒看見。

 

他們知道妳看的到他們嗎?我問。

知道啊!但是他們並不會怎麼樣。

那白天的時候,他們怎麼辦呢?

就站在騎樓底下,或者比較陰涼的地方。

他們會請妳幫忙或者跟你講話嗎?

 

她放下刀叉,然後說:有一次真的很可怕…

我啜了口咖啡,背後跟著一陣涼。

 

我小的時候,家人送我一個禮物,是一隻機器鳥,會發出一種旋律,滴滴滴…答答答…滴滴滴。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很喜歡,就把它放在我的床頭上。但是很久很久,我都沒有再去動過它,甚至長大後也忘記它的存在。有一天晚上,我在房裡,突然間那隻鳥叫了,就發出那首音樂。我當時不以為意,也不覺得有任何不妥。過了幾天,在學校上課。那天的課堂在教授羅斯密碼,當老師教到求救信號SOS時,我整個雞皮疙瘩,毛骨悚然。因為SOS發出的訊號聲音就是…滴滴滴…答答答…滴滴滴…

 

我聽到這裡,到吸了一口氣。身體往後縮了縮,跟著起雞皮疙瘩。

她笑了笑,繼續吃她的炒麵。

 

還有呢?還有呢?

我像萬聖節要糖果的小孩,她又放下刀叉。

 

最可怕的應該是我舅舅那一次…

 

我舅舅去世的時候,我一個人在家裡吃飯。在那之前,我其實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了。當我在家裡吃飯時,突然間,我感覺我身後有人。我坐在家裡的飯桌上的主位,我的右後方就有一個身影。我知道,是舅舅。他蹲在我旁邊,我知道他在看我。那是有史以來,第一次…最靠近我的一次…。我一動也不敢動,拿起手機打電話給我媽。我說:舅舅…舅舅在我旁邊。我要我媽立刻回來,但是當我爸媽回到家之前,舅舅就已經消失了。

 

可是他是妳舅舅耶!為什麼害怕呢?

當然會怕啊!當妳知道他們已經是幽靈的時候。何況還靠的那麼近!

全家人只有妳看的見嗎?

還有我姑姑。她也有同樣體質。她說幽靈會跟她報明牌!

 

我聽了大笑。

 

幹嘛笑!?很不公平耶!為什麼我就沒有?我姑姑很有錢耶!買的股票都大漲。最近還買了戶兩千萬的房子!我估計她現在身價應該上億了,因為只有五千萬的話,妳不可能會去買兩千多萬的房子吧?

 

我點點頭。

 

我姑姑更厲害的是,她可以預知死亡,甚至連關係很遠的人都感應的到。之前許瑋倫車禍過世的消息也是她先跟我們說的。有一次她從美國打電話回來,跟我媽說:台灣最近是不是有個女明星,很年輕,過世了?我媽說哪有?過了幾天後,許瑋倫就發生車禍。還有921大地震那一次,我姑姑也是打電話回來說:最近台灣會死很多人喔!…

 

哇!我發出一聲驚嘆!覺得神奇的同時,也深覺那樣的生活,勢必也很辛苦吧?動不動就要感應或預知些什麼。實在難以想像。

 

所以妳現在都看不見囉?

現在比較少了。偶爾還是會發生一些怪事。

例如?

像是半夜,電視會突然打開。有一次我起來看了一下,心想,大概他們也會想看電視吧?

還有我家電梯不是要用磁扣感應才能按鈕嗎?有一次,我朋友沒等我出門,就在電梯裡按好下樓按鈕了。有時候想想,發生這種事情似乎也挺方便的!

 

她笑著,繼續吃她的炒麵。我喝完兩杯拿鐵。

 

那天下午,我們去騎了大象。

我們乘坐的那頭象是女孩,和我們一樣,正值年輕力壯。她叫蘿拉,是個很乖的女孩。

 

很乖!而且很聰明!

負責訓練蘿拉的教練說。

 

這個教練拍照技術相當差勁,替我們與蘿拉拍照的相片,十張中有九張是失敗的。

教練一邊拿著相機替我們照相,一邊豎起大拇指,稱讚自己拍了好相片,是不是可以拿些小費?

 

我跟她互相使眼色,不過心想人家都敢開口了,怎能不敢給小費?

 

蘿拉載著我們在園裡繞了一圈,途中,她尿尿了。

小便像啤酒一樣,冒著泡泡。更像瀑布,嘩啦嘩啦的洩洪在小坡上。

 

結束騎乘後,我們買了一籃番茄,準備餵給蘿拉。

我發誓!當她吃到番茄時,她笑了!

 

我們也笑了,在房裡。一直喝酒,一直大笑,一直抽菸。很不健康,可是很快樂!

幾乎是過著沒有行程的峇里島旅行(那為何還要去峇里島?)但是我們很快樂(至少我是)。

 

她游泳的時候,我就在岸邊聽音樂。

她游了蛙式、自由式和仰式。我只能羨慕但也不見得因此而想要跑去學游泳。

她像是再也無法游泳般的持續游泳,只說了:總不能浪費這個Villa。

 

我盯著她看。因為她只穿了件白色背心,沒穿內衣。我想看看她的胸部。

她總是遮遮掩掩,從來不讓我看見她的胸部,平時也總是用束腹束著。

於是我盯著她看。

 

她說:別看了!我怕妳看到會自卑!因為我的比妳大!

我瞪了她一眼:大有很了不起嗎?

有喔!超了不起的!

那妳出錢讓我去做胸部啊!

妳以為我是笨蛋嗎?花八萬讓妳做來給別的男人摸喔?

八萬只能做一顆。

真的嗎?那兩邊一起做要多少?

二十萬!

現在做胸部要這麼貴?

本來就很貴!

那我幫妳出八萬做一邊,另外一邊妳自己出錢,可是我出錢的那一邊不准給別的男人摸!

好啊!看在我們交情那麼好的分上,我以後生小孩漏奶,第一時間叫妳來喝!

「喂…寶寶…寶寶!我漏奶了!趕快來喝!」

那如果我趕不過去可以幫我冰起來嗎?

當然!我說。我還會跟我以後的老公說:左邊那瓶是給小孩的,右邊那瓶是要給小寶的!

成交。

 

 

生日密碼說5月27日這天出生的人,擁有怪異的幽默感,並且時常令人膛目結舌。

 

 

我在深夜,躺在沙發上,對她說

我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…

妳懂我在說什麼,我也懂妳在說什麼的這種感覺。

 

從起床睜開眼就一直講話直到闔上眼睛。不想講話的時候,我們就保持沉默,並且喜歡同一首歌。

 

那妳會消失嗎?我問。

不會。因為我知道我們是同一種人!

 

 

獻給

每一個  我們喜愛的當下。

 

 

 

//  2014年更新補充

 

當初寫這篇文章時,並不打算以旅遊日誌的方式呈現。但今天整理照片,試圖想補充一點

當時旅遊峇里島的風景。放在這裡加以補充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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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我們住的Villa房間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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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房外泳池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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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Villa早餐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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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在機場買的香檳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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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連號新鈔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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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二日泛舟早晨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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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賴爺家的庭院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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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給賴爺摸骨算命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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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有許多外國人喜愛來找賴爺,大概因為電影關係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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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這位女士也有出現在《享受吧!一個人的旅行》中,以替身演員飾演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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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賴爺門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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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猴園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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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死猴子搶走我們的礦泉水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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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會不會太爽了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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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當天騎乘的大象是個好乖的女孩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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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餵番茄中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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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我們住宿的Villa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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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其中一天的晚餐。餐廳外觀很特殊。店內氣氛很好)

 

 

 

網站評論
  1. Wina929 說道:

    本來在想就去峇里島蜜月吧,義大利太貴了(馬的可是我好想去)
    進來看看你的旅行….結果看到鬼故事!FUCK
    還有你們竟然喝MOET耶~~~
    版主回覆:(01/14/2015 10:32:04 PM)
    哈哈哈
    可以去巴里島啊!鬼故事那個略過拉~哈哈
    moet是在機場買的~便宜很多

網站回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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