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廣州】從我的大陸初體驗回頭看台灣的孤島與高牆

其實我原本不打算寫廣州遊記。一來是照片不多,二來是景點也不多,回想起來,廣州行程多半在趕路。

之所以決定重拾這篇遊記,是因為剛才閱讀了一篇文章覺得特別有趣:天下雜誌 –「學會排隊,讓我沒競爭力」原來陸生是這樣看台灣人的。

文章採訪了四位來台灣就讀大學與研究所的陸生,面對台灣,他們的想法是?裡面有幾段感想節錄給大家看:

1. 台灣讓我懂得,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就好。多半台灣人的夢想是開一家咖啡廳,做一個文青工作者。但是大陸學生會想要賺很多錢。

2. 來台灣前,會覺得台北是個很發達的地方。但是到了台北以後,發現這裡的高樓大廈還不及我們寧波多。

3. 三年多來,我開始學會說謝謝,學會排隊。但是回到那邊,排隊會讓我沒了競爭力。

4. 台灣,還是滿孤島的。我那時還寫了篇文章「孤獨與高牆」就是在講這件事。大陸的高牆是無法選擇的,它是國家機器架設的高牆。可是台灣的孤島現狀,可以自己選擇。

5. 台灣人的內心非常焦慮:大陸人對台灣人的焦慮並不是那麼了解,總以為台灣人很有秩序,很熱情,但那只是表面,其實他們在面對外來的壓力,國際上的地位,民主的堅守與內部族群的對立等問題,是相當焦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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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我來到廣州,從香港出發,帶著台胞證,搭乘快鐵(類似台灣的高鐵)不到兩個鐘頭的時間即抵達廣州。廣東隸屬中國西南地區的一個「省」,而廣州則是廣東的一個省會,也就是我們俗稱的省轄市。我為了分辨「廣東」和「廣州」花了一些時間,搞清楚這兩者的差別究竟在哪裡?才發現,大陸果然是「大陸」,台灣好小也不是什麼新聞了。

其實這趟廣州行,是我的「中國初體驗」。第一次申辦台胞證,第一次踏進中國領土,心情覺得新奇也有些複雜

複雜的是,我其實對於中國大陸一直有種特別的情感。我和大多數台灣人一樣,對於大陸人在各地旅遊的脫序行為都是從新聞裡頭看來的。認為他們多半講話很大聲,隨地吐痰大小便,不懂得排隊,也不懂得禮貌。但是我們家算是外省第二代,到了我這裡應該算是第三代了。從小就經常聽見各種大陸口音,操著上海話的親戚,有著濃濃山東腔的姑爹。就連小的時候都是吃山東饅頭夾肉長大的。我還來不及出生,陪著爸爸長大的「眷村」就拆掉了。有太多太多屬於我們家族的回憶,都因為「外省情結」而讓今日的我,面對中國大陸有一種很複雜的心情。

我常常覺得,我們這一代是:無根的一代。

去年在台灣發生的太陽花事件,我也去了,沒有參與抗議也沒有席地而坐。只是帶著相機,一個人晃進會場拍照。看著學生們徹夜淋雨,靜坐。台上的人們拿著大聲公呼喊:還給我們自由民主!我當時的內心很激動,覺得大家突然有種「活起來」的感覺,而不再只是排隊搶買雷神巧克力。

我在太陽花學運的會場逗留了好幾個鐘頭,父親知道以後非常生氣,他是標準的「深藍」份子,認為這一切都只是「政治操作」。得知我正在學運現場,氣得要我立刻回家。他說:「多一個人去現場,就是多一份力量,千萬不要讓那些台獨份子得逞。」

但會不會,有部分的台灣人也經常在心裡反問自己:台獨不好嗎?但是台獨,我們可以拿出什麼籌碼跟人家談台獨?

台灣人的內心焦慮不斷擴張,尤其以去年的太陽花學運更是暴漲。那一次的事件,讓許多台灣人(尤其年輕人)停下腳步問自己:我們究竟是誰?我們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?

然而,台灣人最厲害的一點就是「健忘」。日子過去了,大家回歸平靜。畢竟還是得上班,領薪水,付房租。大家開始在乎的是H&M,韓國明星,誰跟誰結婚,誰又跟誰外遇?哪裡有好吃的名店,哪裡又開了韓風咖啡廳?

其實這樣的生活也沒有不好,這就是我們俗稱的「小確幸」。然而,我們的「小確幸」是不是越來越小了呢?一隻抹茶冰淇淋?一餐米其林?

 

我的中國初體驗 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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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香港與大陸,只需要一本台胞證,你的護照根本無用武之地。每逢出關入關,檢查的都是台胞證,這讓我在那幾日養成的習慣,一直到最後飛回台灣前,準備登機時我也是拿出台胞證。華航的空姐對我笑了笑:需要您的護照喔。

第一次抵達廣州時,入境的海關處就跟多數機場一樣,分成兩區:國內人與國外人。我問了我的大陸友人,我應該排外國人通道吧?友人也不清楚,只好讓我獨自走去「外國人通道」。入境時,海關看了我一眼,有點不客氣地說:「第一次來嗎?以後要排國內人通道喔!」我才驚覺,原來大陸人認為台灣人是「國內人」。

入境以後,所要面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:搶!搶!搶!

不是指搶劫!而是「搶快」。

其實也沒有什麼精彩的在前頭,走慢一點也無所謂,但是所有大陸人幾乎是用跑的在搶快。為了第一個搭上手扶梯,為了第一個坐上地鐵,每個人即使拖著行李箱也要搶快。我在後面慢慢走,友人回頭看我。我說:慢慢走也會到手扶梯,為何要搶?

那是他們的一種民族性嗎?深怕自己吃虧。所以不論何時何地,自己都不願意流落最後。

 

廣州珠江與高樓 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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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的河可以有多大,貫穿在台灣之間,流動在城市裡頭,不外乎就是大甲溪,高雄愛河等。但是在廣州,流竄的竟然是「江」。其實珠江原指入海口的一段「河道」,後來才成了西江,北江,東江與珠江諸河的總稱。我搭著計程車,看著窗外景色,夜晚的珠江一路綿延,彷彿沒有盡頭。在台灣,看著愛河,從此岸看彼岸,連對面有多少人頭都數的清楚。然而在珠江,彼岸離我好遙遠,那模樣根本是海。

至於他們的高樓,已經直逼香港。廣州的金融圈發展快速,各家國際精品旗艦店進駐,每一棟「寫字樓」都像臺北101。如果要比「硬體」,台灣真的非常落後。

 

回到香港 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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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香港的第三天,一位香港朋友看見我的instagram,留言介紹我好吃的地方而與我聊了起來。就這樣相約在灣仔見面。朋友都說我很大膽,在異地與陌生人見面。但我覺得灣仔很熱鬧,何況我天生熱愛交朋友!於是就見面了。香港朋友叫Stone,是個很熱心的大男生,帶我在灣仔街頭散步,也帶我吃了很多傳統小吃!非常感謝你!

其實香港人似乎多半不太喜歡大陸人?我待在香港的三天裡,白天因為友人上班的關係,我幾乎是獨自旅行。有一天,我在西環碰上了一位正在募捐的香港男生,與他攀談了幾句。他很熱心的介紹我香港好吃好玩的地方,知道我是台灣人以後,一直稱讚台灣很棒。他接著詢問我:那你這幾天有什麼打算?想要玩香港哪裡呢?我回答他:今晚就要出發去廣州了。香港男突然沈默了一會兒,接著問:「廣州又沒有什麼,為什麼要去廣州?」我也沈默了。

香港男不斷數落大陸,我一面聽著一面覺得有趣。心裡默默想著,到底香港人與大陸人之間究竟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?

我也曾經在台灣聽過一些很「現實」的說法。有些人罵香港人笨,日本人多歡迎大陸遊客。你看,現在日本光是賺這些大陸客的錢就飽了,香港人還在玩「佔中」。

當然,這是比較偏激的說法。有趣的是,講這番話的那個人,是香港人。

 

添好運與台灣人的排隊文化 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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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我覺得台灣人愛排隊,應該多多少少受到日本影響?這幾年,大概是網路文化的關係,大家都想要「嘗鮮」,想要第一手獲得消息,吃到美食。於是從香港過來台灣展店的「添好運」就掀起一股排隊熱潮。前往香港時,「添好運」也在我的口袋名單中。雖然知道在香港也是要排隊的,但總覺得既然來了,不吃好像說不過去。於是第二天晚上,就約了兩位香港朋友一同前往「添好運」。對於添好運的試吃心得,我個人挺無感的。不過就是燒賣飲茶,為什麼會有米其林?唯一深得我心的是「桂花糕」,除此之外我沒有太多留意。

 

回到台灣 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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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趟出國,是我第一次這麼想念台灣。其次則是非常想念台灣小吃。回過頭來看這趟旅程,在看那篇天下雜誌的訪問。我很同意我們的「孤島現象」是可以自己選擇的,然而多半還是無奈的。薪資問題一直沒有解決,年輕人的動力減退。就像其中一位陸生說的,或許多半的台灣年輕人,最大的夢想就是開一家咖啡廳?身邊也有許多人有同樣反應,想要的是一家店,美甲店,服裝店。而有很大一個族群選擇去夜市擺攤,開民宿…等。剩下的,在31歲以前選擇去澳洲打工。

為什麼台灣的年輕人選擇出走?我看過一些報導,在澳洲打工的台灣學生說:「我在這裡的一個禮拜就可以領22K,我為什麼要回台灣?」

其實台灣人是非常深愛我們這片土地的,我們擁有屬於我們獨有的人情,儘管受到國際與歷史的擠壓,我們仍然熱愛我們國家。我上面說的,我認為我們這一代是「無根的一代」,但是想一想,我們自己就是我們,既來之隨安之。我們唯一需要學習的,或許是把眼界打開,學會團結。

為什麼韓國可以超越我們這麼多?我相信有很大的一部份是來自於他們「團結」的民族性。這一點台灣自己人的分裂,是永遠無法與韓國較勁的。只是這趟去了廣州以後,除了驚歎他們的「硬體」與建設已經遠遠的把台灣拋在腦後了。也同樣驚歎於:台灣人原來這麼封閉。

我們有許多文化受到日本影響,我希望接下來的台灣不會深受「日本人其實很封閉」的文化影響。前幾年旅行日本時,與一位日本朋友聊天,她的英文非常好,一點都沒有日本人講英文的口音。她說:「其實日本人過得很封閉,不願意接受外來事物,聽到講英文就害怕。」這種感觸,在我這趟旅行廣州回來後,也對台灣有了相同看法。

我真心希望,台灣的未來不會是關起門來,自己玩自己。

雖然我不是多厲害的人,對於政治也沒有研究。我唯一想分享的想法是:如果可以,多出去走走吧!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不要當籠中鳥!也期盼我們自己人,不要再鬥爭。加油~台灣。

 

在文章開頭提到的訪問中,一位陸生所寫的「孤島與高牆」文章在此 —> 點我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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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留言

  1. 写得很不错赞一个!“仓廪实则知礼节,衣食足则知荣辱 ”,大陆同胞穷了几十年最近二三十年才发展起来,问题多多是正常的。小部分香港人和台胞的傲慢与偏见是不应该的,人与人平等,先发展更不应看不起后发展,而应该多去体谅和包容,互助友爱的民族才会兴旺,我们要有信心中华民族一定会再次强盛起来的,但我们不会去争霸,而是会帮助全球弱小落后的国家一起发展起来,解决更多的非洲问题!
    中华民族虽然缺点不少,但这里的人民是最善良的!

  2. 早安安~~
    看了感觸良多喔~~推~~
    版主回覆:(04/18/2015 12:51:57 AM)
    早安!謝謝~

  3. 樸實的遊記帶點小反思,看了蠻有感觸的。
    版主回覆:(04/15/2015 10:11:39 PM)
    謝謝~

  4. 天啊不得不推這篇!
    (然後默默回去檢討自己的文字哈哈
    版主回覆:(04/15/2015 03:42:21 AM)
    你的文字很棒啦!不用緊張!哈哈~
    很佩服你寫的連續劇觀影感想還有電影心得。
    請繼續努力~為台灣創作吧 X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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