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旅行日記】柬埔寨紀行:我在馬德望的日子

 

坐在機車後座上看著塵土飄揚

我吃了一點沙,曬滿紫外線

無風也無雨,乾旱的大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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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前進馬德望】

馬德望(Battambang)是柬埔寨的第二大城,位於著名的吳哥遺址所在地暹粒市(Siem Reap)西南方。從暹粒市搭乘巴士直達馬德望,所需時間約2-3小時。抵達暹粒市的第一天,我就抓著我的司機,不停問著馬德望的事情。

「很遠!妳確定妳要去嗎?」

他原先的意思是希望我包他的車去馬德望,他還可以充當我的一日導遊。但當我再詢問下去時,才發現他是個從未離開過暹粒市的傢伙。索性請他載我去當地的旅行社,詢問搭乘巴士的時刻表。買定了隔天一早出發的班次,我將要暫別暹粒市。

「Hey…Miss…!Wake up!」睡夢中被驚醒,我從床上跳了起來,才發現輕聲呼喚的人並不是在叫我,而是在叫睡我上舖的黑人女生。只見黑人女生蹦蹦蹦地跳下床,抓起包包往門外衝。我轉頭看了一眼手機,時間是清晨四點半。我猜她應該是報名了日出行程,要去小吳哥參加著名的日出團。我翻過身睡回籠覺,直到我自己的鬧鐘叫醒我。

馬德望不是我原先的計畫,起因只是我在上一段旅途中豔遇的對象Matt告訴我,馬德望是個好地方。於是,我決定在第二天離開暹粒市,只帶了簡單的盥洗用具,充電器,手機,相機,防曬乳和一條內褲就出發了。我的行李與護照都還押在暹粒市的Hostel內。我既沒有預定馬德望的飯店,也不知道抵達以後可以去哪裡?就這樣揹著一個紫色攻頂包,坐上了巴士。

巴士上恍惚入睡,不到一小時的車程就得換車。換車前,巴士站內聚集了小販,每個都在兜售早餐。早餐內容大同小異,皆是硬梆梆的長條麵包。不得已,沒吃早餐的我還是買了一條,就著礦泉水,暫時果腹了。

(口感極乾,硬梆梆的麵包)

(車票)

(前進馬德望,一路上的風景。讓我想起美國公路電影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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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馬德望的司機】

我捱著窗外天光,晃晃悠悠地,在巴士行駛約三個鐘頭後,終於抵達馬德望。車都還未停妥,就看見窗外湧上一群人,他們紛紛高舉著牌子,比劃著自己手中的價碼。那些價碼清楚的標示著各種交通工具與一日行程。每個高舉牌子的人都很賣力,即便我們隔著車窗,我仍舊聽得見他們的呼喊。那畫面簡直像是一場抗議,而我就像被抗議的政府官員,靜靜地坐在車內。

其中一名男子特別賣力。他皮膚黝黑,戴著帽子,整個身體撲向我的窗口,差一點就要拍打窗戶。

我看著他,他看著我。我像一隻突然冒出的羚羊,而他像隻飢渴的獸,緊盯著我不放。

「我叫Dollar Sam,叫我Dollar也可以。」他伸出手向我介紹他自己,身體的律動彷彿黑人唱嘻哈。

「Zoe. 來自台灣。」

「台灣會下雪嗎?」他盯著一雙大眼,我也盯著一雙大眼,很好奇他為何會這麼問?

「這裡太熱了,妳不覺得嗎?」我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。

「如果能下一場雪該有多好。我這輩子還沒看過雪。也沒坐過飛機。」

他繼續問著:「坐飛機是什麼感覺?」

「跟巴士差不多。」

「可是妳在飛耶,飛在雲上。就像那些蝙蝠一樣。」

Dollar的熱情與好奇心都太過旺盛,如同柬埔寨的氣候一樣,一時間令我無法招架。我們討論了一會兒包車的價格,最後決定包摩托車一整天,並請他當我的一日導遊。

「它也來自台灣!」Dollar驕傲地向我展示他的tuktuk,我看見了熟悉的野狼機車。

寶藍色的車體上印著Five Star字樣,輪胎上沾滿了泥土,皮椅座墊上還破了好幾道傷口,露出鵝黃色的海綿。但Dollar依舊很驕傲,甚至向我說出了「命運」兩個字。

「遇到妳可說是命運安排。妳看,你們都來自台灣。」

與其說命運,我更喜歡用緣份這兩個字。看著Dollar向我展示的那台野狼機車,我想起了我的外公。他總是在清晨起床,準備去市場賣菜。把一籃又一籃的新鮮菜苗綁在野狼機車上,發動引擎,轟隆轟隆地離開四合院。我記得那些露珠,一顆顆地滾落在毛玻璃上頭。也記得早晨的空氣,那些味道,流竄在四合院裡頭,輕撫過我的肩膀。

「妳想先做什麼?」Dollar騎上機車以後問道。

我請他先載我到鎮上找旅館,接著就得找間餐廳,一間美味的餐廳,好讓我大吃一頓。

「沒問題!」Dollar說,隨後發動引擎。轟隆轟隆地捲起黃沙。我就像外公在清晨時分駛離四合院般地,離開了巴士站。

(來自台灣的他)

(Dollar與他的tuktuk)

(我坐在tuktuk上,快速地瀏覽了馬德望的第一印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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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德望和暹粒市很不一樣,這裡有公園,有綠地。人民很善良,每個人都掛滿笑容。打從我邂逅馬德望的第一刻開始,我就愛上了這個地方。

Dollar先是載我到鎮上找了一家旅館,雖然很便宜,一晚只要台幣150。不過冷氣不是太靈光,到了夜晚還不斷跳電。我在櫃檯辦好登記,先上樓放了行李(儘管我根本也沒有什麼行李可言)。Dollar靜靜地坐在一樓的板凳上等我,掛著耳機。看見我走出電梯後就立刻起身,只差沒有敬禮。

我們來到一家小餐館,那裡有最美味的Amok。Amok是一種極似綠咖哩的食物,通常會裝進椰子殼中,配著白飯吃,滋味甚好。我另外點了兩瓶Angkor Beer,並請他喝了一罐。

「我除了當司機以外,也在Angkor Beer工作。」

Dollar說:「I am a Beer Man.」

我笑了。我們一起拉開拉環,兩罐的拉環都顯示「再來一瓶」。Dollar興奮地大叫著:「我從來沒有這麼幸運過。」

在我的Amok上菜以前,他向我敘述他在Angkor Beer的工作,並說著合約即將結束,他正準備申請去澳洲,希望能很快地存到一筆錢,並回來開創事業。

「我喜歡馬德望,我希望人們能夠更認識它。如果去澳洲能賺到錢,我想回來辦旅行社,結合當地的司機朋友們,一起做觀光。」

Dollar說了很多,我只是默默地聽著。在Amok上菜以後,他甚至還聊起了一段不被祝福的戀愛史。

「因為我是柬埔寨人。」我不明白究理,直到他再說:「但她是越南人。」

這下我懂了,就像羅密歐與茱麗葉。我對他說,而他只是輕輕地苦笑著。

「她的父母很生氣,反對她再與我見面。我在越南的工作結束以後,她想跟我一起走。但我沒辦法照顧她,因為我很窮。」Dollar說完輕啜了口啤酒。

我的腦海中即刻浮現了一場華麗的私奔場景。有原野,有沙塵。有哭泣,有纏綿。然而這些都沒有實現,更沒有經典中的「樓台會」。Dollar只是離開了,並答應不再與她聯絡。

當他終於坦承自己為何會流浪鄰近多國的原因時,那已經是很之後的事情了。當時候的我們正在山上準備看日出。

「妳不害怕嗎?妳一個女生跟一個陌生男人一同上山,妳就不怕我是壞人嗎?」

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,只能安慰他說:「我知道你是好人。」

我想起中餐時,他說的那段不被祝福的戀愛。如今卻在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女子口中聽見「我知道你是好人」。若這般話語是從那對越南父母的口中說出,那該有多好。我在Dollar眼中看見了這番祈求。

「我曾經打拳擊比賽,給人賭博。這就是我為什麼會去越南的關係。」

「妳看過泰拳比賽嗎?」我搖著頭。

「底下滿滿都是人,每個人握著鈔票再下注。而我就像隻鬥雞一樣,打爛對方的牙齒。」

「教練培養我很多年,他認為我是個很好的選手,可以藉此賺到很多錢。當初進入這一行也是想賺錢,改善家裡的情況,但我真的受夠了。我不想再當鬥雞了。」

當時候的我從未看過泰拳比賽,我只知道在香港,最近盛行靠打泰拳來減肥。我不能夠想像一個國家必須藉此來賺錢,改善家庭環境。而另一個國家的女生卻只是把它當作下班後的有氧運動,甚至在臉書上打卡。

就在離開柬埔寨以後,我去了清邁。我在清邁看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場泰拳比賽。環境擁擠吵雜但氣氛歡樂,也真如Dollar所說的,有些人握著鈔票在下注。而我在那一刻裡,想起了他。

(小餐館。Dollar說她想幫助這對母女,所以只要有客人想用餐,他都會載他們來這裡。小餐館裡沒有任何客人,直到我結束用餐時才來了一對中國情侶。情侶中的女孩子用中文說著「沒有空調啊」,隨即打算離去。我也用中文向他們說「這裡的東西很好吃」,並請Dollar替我翻譯,讓老闆娘把風扇打開。這下子那對情侶才肯進到屋內,開始翻閱菜單。)

(Amok)

(再來一罐的拉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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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只打算包車一天,直到Dollar帶我去看了蝙蝠出洞後才改變了我的決定。

蝙蝠洞是當地的熱門景點,周遭圍著許多攤販和餐館。通常一日遊的行程中,他們會先載遊客到附近的「殺人洞」看紅色高棉的屠殺證據,隨後在傍晚時分回來洞口,觀賞成千上萬的蝙蝠出洞。來自各國的遊客們,頂著各色瞳孔,抬高脖子,同時望向天空。那些蝙蝠拍動翅膀,快速地飛離洞穴。牠們很有規矩的排成一列在天空中舞動。從遠處看,就像一條黑色的巨龍。

「這些蝙蝠會在清晨五點左右回來洞穴,那時候很安靜,妳可以清楚聽見牠們的叫聲。」

我因為太好奇這些成千上萬的蝙蝠會如何回去洞穴?就任性地吵著Dollar一定要載我來看一回。

「但要很早起床喔!」

「沒問題。」

於是我們相約四點鐘在旅館門口見。

次日早晨,我穿著同一套服裝,揹起背包下樓。守門人搭了一座行軍床,躺在上頭呼呼大睡。他的床位剛好擋住了大門口,鐵捲門半掩著,我彎身看見Dollar坐在他的機車上掛著耳機。我不好意思吵醒門房卻也沒辦法,只好輕拍他的肩膀,請他讓我過去。門房是個和藹的老人,被我驚醒了也不動怒,牽動臉上的皺紋對我微笑,並替我拉開了鐵捲門。

「等很久了嗎?」我問。

「我沒睡。我的鬧鐘壞了,我怕遲到。」

我驚訝得不知該如何是好。他的舉動更加證明了我的任性,我當下不斷在腦海中浮現種種彌補方案。最簡單的就是給小費,但總覺得直接給錢似乎太過傷人。唯一的辦法就是寫文章來宣傳他,儘管我不能保證這樣的效果會有多好。但這是我唯一想到的,最不傷人的方法了。

「小心點,不要爬太高。」Dollar一面在我身後提醒,一面拿著手機替我照明。

我爬上石子路,想靠近洞穴。我想離那些蝙蝠更近一些。

果然如Dollar所說的,因為清晨時分很安靜,可以清楚聽見蝙蝠聲音。牠們同時發出巨大聲響,拍打翅膀。如昨天傍晚成群離開洞口般地,再度排成一條巨龍,飛回洞口。

牠們飛行的速度很快,不到十分鐘的時間,聲音慢慢平息,天空上不再有巨龍身影。一切回歸平靜,我也甘願地離開石子路。

「還早,我們還可以上山去看日出。」Dollar載我回到第一天看風景的地方,那裡有一間小寺廟。寺廟外頭聚集數百隻獼猴,各自穿梭在樹枝上。我還被其中一隻給咬了左腳。我猜那應該是獼猴媽媽為了保護自己小孩的本能舉動。所幸牠咬得不深,我也趕緊離開那群獼猴。

「拜託!一定要有日出。我不想讓我的公主失望。」Dollar說著,一面祈求著日出降臨。

我本來的計畫是在小吳哥城看日出,怎麼會一下子來到了馬德望呢?我在心裡笑了笑。我想傳訊息給Matt,告訴他我來了,那個你口中的美好地方。

日出終究還是來了,一顆飽滿的蛋黃。Dollar興奮地大叫著,並拿走我的手機替我拍照。

看完日出以後,我們的緣分也終將盡了。必須趕回暹粒市的我,只能與Dollar共進早餐,之後便得出發前往巴士站。

「我真的很開心遇到妳,這一定是命運的安排。妳知道遇到妳的那一天,我是怎麼渡過的嗎?」

我搖搖頭,請他繼續說。

「我就在這裡吃早餐。」他比了比我們身處的攤位,然後繼續說道:「我看見一位母親想買食物給兒子,但她帶不夠錢。當時候的我已經買好早餐了,我把我的給她。隨即掉頭離開,因為我的口袋也沒錢了。」說到這裡他笑了。

「那時候的我身無分文,因為前一天我把所有錢都拿去給我母親買藥了。」

我想起第一晚,Dollar請我陪他去藥局買藥的情形。

「就當我離開這裡,去了巴士站,我就看到妳了。老天真是對我太好了。」他一面說一面喝光眼前的湯。且這一餐還是他請我的。

我一直想知道為什麼柬埔寨會這麼窮苦?即便維基百科都有寫。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聽聽他們的說法。對政府,對生活,對未來的看法。

Dollar很高明,直接載我去皇宮面前走一遭。並要我坐上他們的砲台拍照。

「可以嗎?」我擔心地問著。

「當然可以!上去吧!」Dollar說著,並擺好了攝影姿勢。

眼看周遭毫無人煙,皇宮的大門緊閉著,沒有監視器,我也就跨了上去,直接坐上黑色砲台,留下了一張合影。

皇宮就像一座迪士尼城堡,被黑色欄杆的鐵門阻隔。城堡周圍是一整片花園,仿造歐洲古典氛圍所打造。聽Dollar說,國王偶爾會來住上幾天,那些時候才會有人駐守。平時都像現在這樣,空空蕩蕩的。

他一面說著柬埔寨的命運,一面靠著黑色鐵門,並朝著裡頭的迪士尼城堡大喊著:「你為什麼這麼遠?」

「你為什麼這麼有錢?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很窮嗎?」Dollar不斷叫著,並模仿唐老鴨的聲音。

在這之前,他對我說了很多很多,大抵都跟改變人民生活有關。他向我炫耀他去學校教英文的照片,並不斷抱怨人民的懶惰。

「雖然政府很壞,但其實我們自己也很懶。很多人得過且過,甚至加入政府,去當警察,因為可以賺比較多錢。如果我們再繼續這樣惡性循環,那麼我們的命運就會一直如此。」

隨後他大概是怕搞壞了氣氛,開始對我說了幾個笑話,並且模仿了一些動物聲音。但我的心思早已懸掛在柬埔寨的命運話題上。我不斷想著,一個國家究竟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?且為什麼人民無力反抗?

「我們試過了,但失敗了。因為政府有槍。」

我很驚訝,原來這一切都只是被壓制在暴力之下。因為政府控制了軍火,掌握了人民的恐懼。他們無法反抗,也無力反抗。我同時也想起了切.格瓦拉。想起夏宇為他寫的一首詩。

「我正要解放整個南美」

這裡不是南美洲,眼前的男孩也不是切.格瓦拉。我只能繼續聽著他模仿唐老鴨,並在心中留下一點遺憾地說:我的朋友,希望你有朝一日改變命運。

「我真的很幸運,遇見了妳。」即將告別前,Dollar又重複了一遍。

我想起看日出的情景,當那顆飽滿的蛋黃升起時,他就像一隻蝙蝠出洞般地自由,張開了雙手。那一刻我才明白,黎明前總要黑暗。

「我正要解放整個南美。」

我在心中留點遺憾地與他揮手告別,我想告訴他:我的朋友,對我來說,你在那一刻就是切.格瓦拉。

(敬:我的朋友-Dollar Sam)

(黎明前總要黑暗。日出終究會來。)

(鐵欄杆後面的迪士尼城堡)

(城堡主人)

(現任國王)

(大砲朝著人民,彷彿說著我擁有武器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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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跳電的夜晚】

我住的旅館,一晚只要台幣一百五。冷氣不靈光,重新開關好多次,始終修不好。打了電話去櫃檯,櫃檯人員上樓來替我查看。修好了,又再度壞掉。我索性賴在床上,心靜自然涼。就那樣看著一百多台頻道,聽著自己毫不熟悉的語言。十分鐘過後,停電了,我連電視都沒得看。用手機照明,走到外頭去看看,是否只有我這間房停電?

整條走廊很安靜,黑漆漆的一片,像極恐怖電影。我不敢再去探索走廊盡頭,轉身回去房裡,打算滑滑臉書等電來。就這樣,跳電的頻率如同一張唱片的曲目,每隔四分鐘就換一首歌,我已經懶得埋怨這種連續性。正巧肚子也餓了,打算走去樓下覓食,順便問問跳電的情況。

抵達一樓後,撲鼻而來的汽油味,我知道是發電機出了問題。兩個工人跟門房拿著手電筒走來走去,我湊上前去,汽油味更濃了。

「不好意思!還讓妳跑下來。」門房說。

我告訴他沒關係,剛好也餓了,並請他向我描述最近的市場位置。

「現在很晚了,妳要一個人出去嗎?」門房問。

我探出頭,看了看周圍街道,確實有點陰森,我不敢保證我能夠走多遠。就在這個時候,我身後竄出了一句聲音,表示他可以帶我去買宵夜。

他是一位導遊,剛好送客人回來旅館,並向我介紹他的包車行程。我告訴他我已經有司機了。

「沒關係!妳想吃麵嗎?附近就有一攤在賣,就在那裡。」他比著黑暗盡頭,我看見一小撮白光。

我隨著他一起走進黑暗,穿過狼藉的街道。來到一個路邊攤,馬上就聞到辣椒的香味,我的胃口開了。

攤位上的人們笑著,此起彼落。看見我這個不熟悉的面孔後,大家紛紛轉頭看我。

「她來自台灣。」陌生導遊替我介紹著,隨後看見攤位上的人們露出笑容,向我打招呼。

他們教會我柬埔寨語的謝謝,而我也教會他們如何用中文說出這句話。

「阿昆恩。」我說,用他們的語言。

「謝謝。」他們說,用我的語言。

包了一個飯盒大小的炒麵,炒了中辣。回到旅館後,發電機修好了,工人已經離去。我跟門房點頭示意,並告別了陌生導遊。回到房裡,終於有了冷氣。打開飯盒,香味撲鼻而來,溢滿了整個房間。我不知道為什麼,當我在吃那一盒炒麵時,我有點想哭。那一盒炒麵,是我吃過的,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了。

(我住宿的旅館)

(正在帶路的陌生導遊,領著我前往宵夜攤販)

(攤販上坐滿當地人,老闆穿著一件印有韓文的圍裙,認真的在炒麵)

(可愛的男孩不斷對著我的鏡頭比YA)

(那一餐讓我吃得很感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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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想向你們-看見這篇文章的朋友說,若是你打算去馬德望的話,請記得聯絡Dollar Sam。他的英文很好,導遊方式很彈性,行程可以討論。

不妨加他的臉書,與他聯絡吧!(臉書點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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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留言

  1. 令人動容的文章⋯

    其實給tuk tuk司機tip是最直接的回饋
    並不會傷人的
    我很愛柬埔寨
    今年已經去第六次了:)

    1. 嗯嗯,我後來想想也是給小費最直接!柬埔寨真的挺不錯,希望有機會再去!你去六次是大前輩了(跪拜)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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