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旅行日記】墨西哥城 Ciudad de México|於是有人傳來一根捲好的大麻

 

抵達墨西哥的第一天,陽光刺眼。我剛從極冷的魁北克,來到高溫的墨西哥城,從全法語的世界來到全西語世界。英文在此沒什麼用處,我得加緊練習我的西班牙文。

 

為了節省預算,我和夥伴決定放棄美國,直接從加拿大的蒙特婁(Montreal)搭飛機前往墨西哥。紅眼班機讓我和夥伴都疲倦極了,我們在美國轉機,然後在下午一點鐘抵達墨西哥城。

 

墨西哥城(Ciudad de México)比我想像中來得親和許多,也平靜許多。本來以為街上會充滿瘋狂亂竄的汽車,到處都是危險和犯罪,但事實上一點也不。從機場開始,一切都像是睡著了。機場大廳空無一人,海關悠閒地坐在原位等候旅客。通關極為快速,只問了三個問題:妳住在台灣?要在墨西哥待多久?有人跟你一起來嗎?隨後便將護照還給我,我就這樣輕輕鬆鬆地進入了Mexico City。

 

這裡是墨西哥的首都,是全世界擁有第二大廣場(Plaza de la Constitución)的地方,也是僅次於東京,人口最多的都會區。圍繞著憲法廣場(Plaza de la Constitución),周圍佈滿了各式商店和小吃攤,沿路都是小販、街頭藝人和乞丐。他們的商店街井然有序,例如整整一條街全是雜貨店和水電行,另一條街全是二手書店。也有整整一條街全賣手機(看起來都像是偷來的)。

 

他們的審美觀很不一樣,男人喜愛胖女人,所以街上盡是充滿豐腴的女人(或女孩),通常有著大胸部和大屁股,且多數的翹臀看起來都很不自然,好像在褲子裡頭加了些什麼似的?但胖女人們卻引以為傲的走著,帶著她們的翹臀。

 

有一整條街全賣婚紗,相信我,那些婚紗沒有一件會是亞洲女人想穿上身的。大多數都有著蓬蓬裙,顏色極飽和,好似變裝皇后。且每一間婚紗用品店都一定有賣皇冠,她們喜歡皇冠。似乎要把所有閃亮的配件戴上身,那才叫做美麗。

 

初來乍到,這座城市給我的第一印象竟然很像台灣。有點像是台灣混合曼谷,再加上一點柬埔寨的氛圍。他們的計程車是粉紅色的,公車是綠色的。警察穿著白色制服戴著帽子,在每一個路口吹著口哨。每間房子都有著各自的色彩,有紅有黃,有綠有藍,這真的是一個極繽紛的國度。

 

夥伴在網路上預訂了一間Hostel,他只告訴我價錢和大概的地理位置,我連照片也沒看過就說好。計程車載著我們來到Hostel門口,傳來一陣濃郁的食物味道,是Taco。


【墨西哥捲餅 Taco, Taco, Taco】

 

來墨西哥絕對不能錯過兩件事,一是龍舌蘭(Tequila),二是捲餅(Taco)。在我們入住的Hostel門口就有一攤Taco,味道相當不錯,且價錢便宜的令人不敢相信。通常一份Taco會有一到兩卷,價錢約在台幣30-50元之間。他們擁有各式各樣的名字,但其實都是Taco。就像我們有玉米蛋餅、培根蛋餅、鮪魚蛋餅、燻雞蛋餅一樣,但其實它們通通都是蛋餅。

 

 

墨西哥捲餅(Taco)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,印象中,所謂的墨西哥捲餅應該是長條形的,偏硬且乾的餅皮,甚至烤的酥脆又焦。但真正在墨西哥吃到的Taco卻是軟的餅皮,像極我們的蛋餅,且尺寸不長,大約只有一個手掌大小的橢圓形,就那樣包著各式各樣的內餡和醬料,用手抓起,一口塞進嘴裡。

 

 

桌上通常有三種醬料,一般為紅色、黃色、綠色,但我實在分不出來差別,只能說他們都是辣的。那種辣偏酸甜,有種泰式甜辣醬的滋味,也挺像多力多滋的莎莎醬。

 

Taco的正確吃法是什麼呢?其實我們也不確定,只能探頭探腦的偷看鄰桌的人,然後實驗性地用自己的方式來吃Taco。桌上有什麼醬料就加,有些還會附上洋蔥切片,但無論如何,我個人覺得最重要的靈魂人物是檸檬!一捲Taco配上幾滴檸檬汁,滋味非常美妙!

 

(我覺得檸檬是Tacos的靈魂人物)

 

在墨西哥的第一餐就選擇Hostel門口的Taco,親切的老闆甚至還出面指導「正確吃法」,所謂的正確吃法其實就是翹小拇指而已,但他突然亂入的行為還是讓我和夥伴哈哈大笑。

 

 

我們在憲法廣場一旁找到了一間Hostel,價位約為台幣230(每晚/人)。不算是一間太好的Hostel,WiFi速度極慢,大概是因為沒有密碼使得許多人都能連上使用,開啟WiFi就跟沒開一樣。到了夜半,浴室停止送水,馬桶也無法沖水,非得要早起才能洗澡。

 

雖說Hostel的設備實在挺兩光的,但我喜歡這裡的氛圍。走出Hostel就能散步去憲法廣場,沿著每一個小街區都能逛上半天。食物散佈在周圍,到處都是Tacos。

 

櫃台的人很親切,白天班的人員能說英語說得流利,晚班則不。我們在一樓冰箱買了兩瓶啤酒,用牆上的開瓶器打開它們,帶到頂樓的交誼廳,並遇見了幾位有趣的傢伙。

 

 

【於是有人傳來一根捲好的大麻】

 

頂樓交誼廳有間小廚房,到了晚間就會出現各式各樣的人來煮料理,大概是為了省錢,料理內容極為簡陋。一個削著短髮的女人穿著短褲在流理臺旁穿梭,乍看之下,她的風格挺像Miley Cyrus,但一聽她談話,那低啞的嗓子又讓我想起Scarlett Johansson。我沒和她說過一句話,頂多就是Hi。她總讓我感覺有點不屑我,但偷聽她的聊天過程,知道她是個很酷的女生。為了攀岩,她準備了各種道具,夜晚的寢室裡,她一面收著繩子一面跟路過的室友們說抱歉,擋到了你們的路。

 

「Hey…你要過來聊天嗎?」夥伴輕拍我的肩膀,我聞到大麻的味道。

 

一個裸著上身的男子披著一件墨西哥斗篷,他的眼神很迷濛,頭髮剪得極短且整齊,身上沒有一點贅肉,顏值也算高,令我想起《慾謀》(Stoker)的男主角Matthew Goode。簡單來說就是個帥傢伙。

 

我忘了他從哪裡來,也忘了他的名字,只知道他的英語帶著口音,是個素食主義者。他坐在廚房的一角,身後是櫥櫃,他在角落的櫥櫃裡擺滿了食物和捲煙器。

 

「我們打算去秘魯嘗試死藤水(Ayahuasca)。」夥伴說著。

「那你們必須在前十天裡保持飲食清淡,否則吐出來的都會是毒藥。」帥傢伙說。

 

我在Youtube上看過一些影片,在飲用死藤水以後會出現大量的嘔吐行為,雖然帥傢伙說的方式倒是第一次聽見,但我們都覺得不無可能。

 

帥傢伙還說了很多,但其實我已經在神遊,主要是因為疲倦和冷。前一晚從蒙特婁搭乘紅眼班機,只在機上睡了一會兒,且夜晚的墨西哥溫差頗大,這晚還下起了大雨,我在頂樓吹著風不停發抖。

 

「Hey…Buddy!真的很高興認識你,但我們疲倦極了。」夥伴向帥傢伙說明原因,隨後大家握手道了晚安。帥傢伙露出迷人的微笑,接著低頭繼續捲煙。

 

身旁的人沒有任何人覺得異狀,我甚至感覺他們都抽了大麻。帥傢伙的桌上擺著一只蠟燭,蠟燭在紅色的玻璃杯裡透出魔幻的光。他用手機播放音樂,每一首音樂都舒服地令人神遊。

 

我愛死這種吉普賽式的氛圍,每個人都是嬉皮士。有英國來的,有西班牙來的,還有一個頭髮鬆亂的亞洲面孔,我不確定到底是日本還是韓國?他讓我感覺像是以前讀書時,總是會無緣無故在課堂上發出奇怪笑聲的男子。我們來自不同國籍的人就這樣散坐在各個角落吹著冷風,看燭光搖曳。音樂很好聽,遠處飄來食物的香氣,我的眼皮低垂,睏極了。

 

* 「有一個人就傳來一根捲好的大麻」這句話引用夏宇的詩句,出自《Salsa》中的《無感覺樂隊(附加馬戲)及其暈眩》。

 

(偷拍帥傢伙和亂髮男子。當時是下午三點多,帥傢伙自行料理了一份通心粉與蔬菜,吃飽後繼續抽著大麻,並將它傳給一旁的亂髮男子。)

 

【¡HOLA! México City】

 

我睡過頭了,夥伴不斷傳訊息來問我起床沒?我的手機關了靜音,就那樣睡到近十一點鐘。寢室裡的人都離開了,只剩我一人還在昏睡。夥伴冒險闖進女生宿舍,拍了拍我的手臂,確定我沒有死掉。

 

我們錯過了早晨的免費Tour,夥伴開玩笑的說:都是妳的錯!(但我覺得他有一半是認真的)。我從來沒睡的這麼好過,尤其是這幾天來,為了調整時差和適應魁北克的低溫氣候,這晚是我開始旅行以來,睡得最香甜的一次。夥伴笑著說:我看得出來。

 

 

我喜歡西班牙建築,在墨西哥城裡到處都是殖民式風格,我抬頭仰望,每一棟都令人陶醉。有些大樓傾斜著,我猜大概是當初在西班牙殖民時,填海造地的結果。若是這樣的填海造地放在北亞或東南亞,可能就無法承受地震與海嘯。

 

 

我最喜歡憲法廣場上的國旗飄揚,諾大的旗幟隨風飄著。廣場上聚集人潮,多數都是本地人,極少看見亞洲面孔,甚至連白人面孔也不多見。

 

我們待在墨西哥城的這一週剛好踫上他們的節慶,我不確定是什麼節日?只見廣場上突然湧入士兵,排成一列,開始降旗。士兵們輪流將國旗收好,一旁圍觀的遊客們紛紛拿出手機拍照。

 

「這週是什麼節慶呢?」我問著Hostel的櫃檯人員。他叫Louis,38歲,墨西哥人,綁著一撮小馬尾。

 

那是我在Hostel的第二晚,大概是吃了太多Tacos,這一夜的肚子很不平靜。寢室裡的人都睡著了,我在床上翻滾。想去廁所放縱一下,但夜半的Hostel竟然無法沖水,我就那樣尷尬的輾轉難眠,索性帶著筆電去頂樓寫文章(對!就是此刻你們所看到的這篇文章)。

 

我在夜半三點多醒來,忍著肚子痛到四點多,聽到水管發出轟隆巨響,我知道是馬桶可以沖水了。總算解決了便溺之痛,我放鬆地躺在交誼廳的沙發上寫文章。腳步聲逼近,我看見Louis走來,帶著一籃衣服準備放進洗衣機。他投幣,滾輪開始轉動,他回頭向我說了句早安。

 

「妳從哪裡來?會在這裡待幾天?之後要去哪裡?」這是每一次遇見陌生人的開場白,屢試不爽。但Louis不確定台灣在哪裡,補充問了一句:你們都說什麼語言?是在日本附近嗎?

 

我簡單向Louis解釋了台灣,並說明我應該加強我的西班牙語,否則很難與當地人溝通。Louis聽完以後便說他能當我的家教,每晚11點到早晨7點鐘,他都會在一樓櫃台上班,若是我有興趣可以去找他聊天練習。我問了幾個想學的句子,並讓他在我的筆電裡打字,留下西班牙語。也因如此,我才知道ñ這個字母該如何打出。只要長按N鍵就會跑出ñ的選項,令我嘖嘖稱奇。

 

「這週是什麼節慶呢?我打算後天去Oaxaca,但房間全都客滿了。」我問著Louis。他很積極地想用英語和我解釋,但我還是不明白,只知道這個週末是特殊假期,所有人都會去度週末,也難怪房間全數售光。

 

Louis教會我如何說疑問句,例如「多少錢?」「這是什麼?」「你幾歲?」「你從哪裡來?」以及「你吃肉嗎?」「你喜歡什麼樣的音樂?」等。

 

我們一邊練習一邊用回答當作聊天,在這過程才知道他叫Louis,38歲,墨西哥人,吃肉,喜歡的音樂是Jazz。

 

「我必須回我的工作崗位了,很高興跟妳聊天,如果妳有興趣的話,晚班時間可以來找我練習。」Louis說著,並帶著那一籃洗好的衣服離開了頂樓。

 

(墨西哥城到處是街頭藝人,多數會演奏風琴,還有一個小丑站在原地不動,不明究理的表演,但我還是為他拍了照。)

 

(當地人會坐在路邊吃Taco,我們也入境隨俗的站在路邊享用Taco。)

 

(Tacos有各式各樣的內餡和名稱,但說穿了,它們都是Taco。)

 

(我們吃了蟲子,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蟲?是用一種醬料炒過的蟲子,味道像豆豉。)

 

(路過一間極有趣的店,賣的全是老式的刮鬍用具。)

 

(Hostel的廁所,是我極愛的風格,混合一點摩洛哥式的情懷,但夜半卻不能沖水。)

 

現在是早晨八點半,人們紛紛起床,WiFi開始變慢了。我想這篇文章就寫到這裡罷。

 

一個黑人男子在廚房摸索,問我為什麼水龍頭沒有水?我只能說抱歉,我也不知道。他揮揮手離開,大概是走去樓下問櫃台人員。Louis應該下班了,夥伴應該還在呼呼大睡著。今天終於能趕上十一點的免費Tour了,再待一天就要前往Oaxaca。

 

因為Hostel距離憲法廣場很近,每到準點就能聽見敲鐘聲響。陽光露臉,現在的光線在我的左手邊,灑在我的腳踝上。黑人男子回到頂樓,大概放棄了水龍頭,現在正拿著報紙看,手微微顫抖。

 

關於這座奇幻的城市,暫時寫到這了,期待墨西哥能給我更多的驚艷!Adiós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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